半夏小說

【chapter29 太想進步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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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chapter29 太想進步了】

因為害怕可能随時會到來的警察,顧敬杭推銷的同時也機敏地注意着周圍動靜。眼前的顧客離開,顧敬杭轉眸就瞧見路那邊的吳書禾。臉上的笑容一時僵住,顧敬杭站起身時太過着急,腿還被凳子絆了一下。他也顧不上,大步往外走。

“賀哥幫我看着點兒攤——”

顧敬杭說着話就跑遠了。隔壁賣襪子的賀哥應聲擡頭,只看到顧敬杭跑到對面的背影。看着似乎有倆人,只是顧敬杭幾乎将另一個完全擋住。

賀哥又有點兒近視眼,因為沒錢也一直沒配眼鏡。他用兩根手指扯着自己眼睛往旁邊拉,視線清晰一點,但還是看不清。

顧敬杭站在吳書禾跟前,背着光,身軀像是都壓下來。明明他該是壓倒性的一方,顧敬杭卻只是緊張的雙手攥拳又松開,想扯扯吳書禾的袖子又怕她生氣躲開。

“我、我.......”

他吞吞吐吐,說不全一句話。

吳書禾開口道:“投機倒把是犯法的,你知道嗎。”

“我知道,我也就是今天…”

顧敬杭看着吳書禾那雙眼睛,忽然說不出來後面的話了。他擡手輕輕幫吳書禾抹掉眼淚,指節順着蹭了蹭她的臉。

“我錯了媳婦兒。”

“我不該冒那麽大的風險,讓你擔心。”

“不過你放心,這邊查的沒有那麽嚴,你看有很多人,都在賣點亂七八糟的東西…”

吳書禾握住顧敬杭放在她臉龐的手,拉下來。難得這麽冷的天,他的手依然是熱的。

“我怕你出事…”吳書禾望着他道,“我不想你做這個。”

顧敬杭緊了緊吳書禾的手,沒說話。

“木材廠賺的少,乾活多,你一個人負擔咱們兩個的日常開銷,很難,很辛苦——”

顧敬杭抹了把吳書禾的淚痕,“不辛苦。”

他安慰吳書禾道,“那點兒活算啥呀,一點兒都不累。”

“你是為了咱們兩個,我知道,我想勸你別乾了,我怕你被抓起來,”吳書禾哭道,“可是我沒法說…因為都是為了生活,為了在上洋活下去,你才會冒着風險做這個——”

顧敬杭也顧不上也許會有人看,他心疼地把吳書禾抱在懷裏,手掌在她的腰後揉了揉。

“沒事。”

“沒事啊,不哭。”

顧敬杭用耳朵蹭了蹭吳書禾的臉,側頭幫她攏了攏有些亂的頭發。帶着濕寒的風吹過,但吳書禾幾乎整個身子都被顧敬杭環住,沒受到多少冷。

“也沒那麽大風險,真的,再說了,就算真被抓着了,也就給點兒錢的事,我機靈着呢,不會進去的。”

“住的寄人籬下,乾的東躲西藏...”吳書禾望着顧敬杭,愧疚道,“我不該叫你跟我一起來的…我就是自私——”

“胡說,”顧敬杭替吳書禾抹掉眼淚,“你不讓我來我也要跟着來。”

見吳書禾流着眼淚還是不說話,顧敬杭繼續低聲安慰着。

“我本來就沒打算離開你,我還怕你不願意我過來呢。而且這不叫吃苦,這點小事兒算什麽吃苦,我心裏甜着呢。”

“好了,不哭了。你等我一下、我回去把東西收拾了咱們走,外面太冷了,凍的流鼻涕。”

吳書禾吸了吸鼻子,“你去吧。”

顧敬杭四處瞅了瞅,眼見着天黑也沒人,快速往吳書禾的臉上親了一口,轉身跑着回去了。

盧琪舅舅給顧敬杭在客廳留了一張彈簧床,顧敬杭晚上睡覺,一大早就起來,把床收拾好,搬到一邊立在牆上。

那是別人的家,顧敬杭就算再談吐大方,借住也一樣得低着頭。除了一開始給人家送了點禮,打過招呼,後來顧敬杭都是晚上晚點回去,早上早點出門,進屋離開都輕手輕腳的,盡量不給人家添麻煩。

雖說能有個睡的地方就很好了,但顧敬杭其實心裏也憋屈——主要是活的憋屈。

所以他賺錢,也想着什麽時候能在別的地方租個大點兒的,或者買一套,能生活的好一點兒。那個小彈簧床,那種環境、顧敬杭自己住也就算了,他不願意叫吳書禾也跟着住過去。不方便是一個,顧敬杭打心底裏就是不想看吳書禾跟他吃苦,他覺得這樣有失自己男人而子,有失尊嚴。

無論是哪個城市的招待所,都是乾淨潔自的床單被罩,木板床。

“熱了吧”

顧敬杭幫吳書禾把頭發用頭繩随意捆了一下,拎過木椅坐在她旁邊。

“嗯。”

吳書禾低頭吃那個生煎。煎過又涼透,再被水汽蒸熱的生前像是硬邊的包子,口感大不如前。但她剛被顧敬杭帶着消耗過太多體力,如今簡直是饑腸辘辘,吃什麽都覺得香。

顧敬杭把那盒紅燒肉也打開。

“吃點兒肉。”

顧敬杭說着,輕捏着吳書禾的臉往自己這邊扭了扭,指腹蹭了下她的眼尾。

“我咋覺得你這眼睛還是有點兒紅呢。”

吳書禾瞪了他一眼。

她算是看明白了,在外面哭他心疼,在床上哭他心熱。她越哭着讓他慢點,他越來勁。

吳書禾注意到顧敬杭身上的薄毛衣。

“你就穿這個下去熱的飯”

顧敬杭應是,“沒事兒,男的都抗凍,不信你摸。”

他說着,就把手從吳書禾的腰間伸進去。吳書禾掐住他手臂,不讓他亂動。

“快吃飯吧你,還鬧。”

顧敬杭越看吳書禾這幅模樣心裏越甜,忍不住親了一口。吳書禾的嘴巴上還帶着吃生煎的水分和油,親一下,彈彈的。

他收手回來,擠在吳書禾旁邊拿起筷子,夾起生煎一口吃下去一個。

吳書禾繼續吃飯,“小軍之前給我寫信,問咱們過年回不回去。”

顧敬杭問道:“你想回去嗎”

“回去乾嘛”吳書禾道,“看他們的眼色,裝着和睦過一個其實大家心裏都鬧挺的假吉祥年”

“我跟他說不回。”

顧敬杭點了點頭,“不回也行,咱們就在上洋這兒過,我聽生子說,那個浦東路過年會放煙花。咱們到時候過去看。”

“行,這上洋的紅燒肉跟北林是不一樣,”吳書禾夾起那塊肥肉均勻、濃油赤醬的紅燒肉道,“地方小也就算了,肉也切的這麽小。”

顧敬杭笑,“這兒的人還長的都瘦瘦小小的呢。生子跟你說我們那個大師傅沒,也就一米六的個兒,派頭倒是大的很。”

“他就是那人不好相處,”吳書禾道,“我一聽就知道,肯定是平常總欺負你們,

尤其是你,他是不是常欺負你”

吳書禾說着用腿拱了下顧敬杭。顧敬杭大手摸了下吳書禾的腿,道:“沒,他橫歸橫,咱又不跟他對着乾,欺負咱乾啥。”

顧敬杭的手眼看着又往大腿裏面摸,吳書禾低頭摁住他的手。

顧敬杭的手因為常年乾活,骨節有些粗大,繭子也多。他平常一般都把手指彎起來去蹭她,又或者用手背,用指腹,就是怕會蹭疼她。不過在床上的時候又沒那麽細心,他的手力氣很大,大手抓着她的腰、腿、胳膊,輕輕松松就能将她翻過來颠倒過去。

吳書禾把顧敬杭的手掰過來,用指甲去摁他掌心的硬繭,擡眸看他。

“疼不疼”

“不疼。”

顧敬杭看着吳書禾擺弄他自己的手;臉上帶着笑。

“拿刀割都不疼。”

吳書禾沒理會他的廢話。

“感覺比之前還厚,是不是在木材廠割木頭割的。”

“可能是吧,”顧敬杭握住吳書禾的手,開口道,“繭子越長越厚,生活越過越有。”

吳書禾忍不住笑,“誰教你的這話,說的還一套一套的。”

“我自創的,”顧敬杭說着把腦袋倚在吳書禾的肩膀上,“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,我媳婦兒這這麽有才學,我肯定也得進步。”

“那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——”吳書禾搖搖腦袋,驕傲道,“近我者積極上進。”

顧敬杭笑着稱是。

“我太想上進了書禾同志。”

“書禾同志吃飽了嗎,教教我學習——”

他說着,手很自然地就從吳書禾的衣裳裏伸進去,這裏揉揉那裏捏捏。

“先等等。”

吳書禾反手摁住他的臉,使勁推開。不顧衣服裏的那只手,吳書禾用手捏着顧敬杭的臉,打量着他。

“你還沒說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搞投機倒把的呢。這件事情是可以偷偷乾,可具體細節你得給我從實招來。”

一進招待所就跟餓狼撲食一樣纏着他做,正經事一點兒沒解釋。

顧敬杭一聽吳書禾提起這事就心虛,起身把那臺作為示例的收音機拿過來,轉移話題道:“對了對了,一直說想着給你聽,差點兒忘了。”

收音機咔噠一聲被打開,發出喻嗡的波段振幅聲,顧敬杭彎腰調試着,播報的人聲出現,吳書禾擡眸與他對視,顧敬杭擡手用指節蹭了蹭她的臉。

“怎麽樣還是你男人厲害吧。”

“真的會出聲啊。”

吳書禾把耳朵湊近去聽,顧敬杭攔了一下她的脖子。

“能調大。”

顧敬杭捏着一個旋鈕稍微轉動,聲音立刻大起來。

“不用不用,太大一會兒隔壁該來敲咱們門兒了。”

招待所的房間不怎麽隔音,現在又不早了,說不定有睡覺的,再被吵着…

收音機的聲音回蕩在在窄小的空間裏,顧敬杭躺在标準間的另一張床上,懷裏摟着吳書禾,望着牆面有些出神。

吳書禾昏昏欲睡,不忘叮囑他,“記得洗墊子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顧敬杭瞅了一眼旁邊那床上,從北林背過來的小藍墊,拍拍吳書禾的後背。

“睡吧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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